| wenbin's profile我听见自己的灵魂在黑暗中呻吟PhotosBlogLists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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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7 搬家 按照芜湖人的习惯,搬家应该是早上5-6点的清晨出发。这样在从老家到新家的路上,便可见证一轮朝日的新起,美其名曰越搬越亮,讨个吉利。刚刚过去的26日,是我搬家的日子,不过我和老婆却是从下午开始整理物品,至晚上9点多才将大包小包拖进新居。进门之前,我一脸坏笑对老婆说:“这是不是预示我们越搬越黑啊?”同为芜湖老乡的她闻之色变,像迷信的母亲教训小孩一样让我别胡说。我哈哈一笑了之。其实我对这些东西向来是不忌讳的。
管他是凌晨还是深夜搬家呢,最重要的是,我终于结束了租房子的生活,住进了属于自己的新居。虽然陈设简单,虽然我背负着不小的贷款压力并即将背负成家立业的更多压力,但是,能够在自己用努力工作换来的家里,手捧一杯咖啡,悠闲地小憩片刻,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对于决定与我相伴永远的她而言,幸福也是一样的。
特别感谢我尊敬的邱总,还有她的女儿女婿,谢谢你们的帮助。
最后,忍不住还是想记录一下我曾经蜗居过的出租屋,留个纪念:
海安安康小区;
扬州工人新村;
南京江宁太平花园;
南京江宁天地新城。
到此结束。
February 27 转陈季冰文章-----文怀沙事件 传统儒学的挽歌与涅槃“文怀沙事件”近来能够在社会上激起如此强烈的反响,实在有点出人意料。一来文怀沙老人在社会上尽管也属大名鼎鼎,但他毕竟不是新闻媒体上正当红或学术界首屈一指的超级明星,如季羡林或饶宗颐;再则,他那些遭到质疑的丑闻,像“虚报年龄”、“因猥亵、强奸妇女入狱”等都已是陈年旧账,按理说事隔几十年后再翻出来,不至于让喜新厌旧的现代读者那么津津乐道。
我对文怀沙的人品学问——即“国学”话语中的所谓“道德文章”——几乎一无所知,没有资格,当然也不想加入事件本身是非黑白的争论。我更想从此事引发的轰动引申出去,探讨一下近年来日益升温的“国学热”或“儒学复兴”的前景。 许多人也许还记得,3年多以前,“新儒学大师”郑家栋涉嫌重婚、伪造文书和协助偷渡的新闻一经曝光,曾经引起过比今天的“文怀沙事件”更加强烈的舆论地震。让我们先作一个假设,如果郑家栋和文怀沙不是凭借“国学”或“儒学”赢得名望,而是两个从事西方哲学的著名教授或研究员——比方说北京大学教康德哲学的老师,上述丑闻同样发生在他们身上,会招来普通民众这么大的关切吗?答案多半是否定的。这其中的道理并不十分复杂:“国学”在中国人心目中从来就不是一种专业化的学术,它寄托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一整套理想化社会规范。换言之,社会大众对“国学大师”和“哲学教授”的心理期待是截然不同的——没有多少学生会认为,一个康德哲学教师本人必须是“道德形而上学”的信奉者,而自己学习康德哲学之后就必须成为“道德律令”的践行者;但所有人(包括我)都坚定地认为,一个真正的“儒学大师”就应该是孔孟学说的卫道士和中国文化传统的传承者。所谓“知行合一”,是中国古代学术有别于西方现代知识体系的最大特色。 我认为,这才是一般国人不能原谅郑家栋和文怀沙的深层原因。不过,正是从这一个基本落脚点出发,我却得出了一个十分令人沮丧的结论: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国学”和“儒学”已经死亡,并且在可预见的未来,它也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这必须从构成中国古代文化传统主流的儒学的性质说起。余英时先生在《现代儒学的回顾与展望》一书中精辟地指出,儒学不是一种单纯的哲学或宗教,而是一套全面安排人间秩序的思想系统,从一个人自生至死的整个历程,到家国天下的构成,都在儒学的范围之内。过去2000多年中,通过政治、社会、经济、教育种种制度的建立,儒学一步步渗透进国人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虽然传统儒学不能与传统制度划等号,但它确实托身于后者。因此,随着辛亥革命以后大一统皇权政治制度的崩溃,儒学也就失去了其安身立命的依托,变成一个游离于现代建制之外的“游魂”。“游魂”的意思是说,儒学的许多精神元素至今依然在中国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发挥着显性或隐秘的功能,但作为一个整体性的架构,它已经不复存在,无力再像过去那样为整个社会生活提供一个稳固的思想基础。 现代中国社会是以西方近代以后形成的结构重新组织起来的,也就是说,政治、宗教与学术是分离的。这就意味着,试图复兴传统中国的那种制度化的儒学是绝无可能的,这也就是追求整全性目标的现代新儒学所面对的难以克服的困境。那么,拥有光辉传统的儒家文化在政、教、学三条不同战线上的命运又分别如何呢? 儒家想要重新占领政治舞台,重建一种政治制度,几近于天方夜谭。且不说其现实可能性为零,即便可能,也是不足取的。中国近代历史已经证明,儒家政治是一种无力应对现代挑战的失败的制度。否则,就不会有鸦片战争以来的一切“中国问题”。 有人于是想沿着宗教的路径开拓儒家的新空间,他们显然受到了欧洲近现代基督教的演化历史的启发。但是,从一个世纪前康有为、谭嗣同倡议的“孔教会”,到今人蒋庆等鼓吹和发起的所谓“读经运动”和“中国儒教协会”,这些尝试和努力不是全盘失败,就是沦为笑谈,终难有所成。正如余英时先生所言,儒学不同于基督教,它在历史上从未有过组织化的教会。虽然欧洲现代化进程中也出现过严重的宗教危机,尼采甚至签署了震撼人心的“上帝死亡”鉴定书,但基督教从政治中退却以后,仍有教会体系作为其托身之所,神甫牧师、信众和神学家的布道、研究和阐释并未因为政教分离而中断,且延续至今,并反过来成为一种制约政治和社会的重要规范性精神力量。伟大的法国历史学家托克维尔曾在其传世巨著《论美国的民主》一书中多次指出,宗教只有与政治分离,才能更好地实现其本来应当肩负的道德教化价值。但儒学在古代中国的传播中心并不是教会,而是国家控制和引导的教育系统,而后者又通过各种渠道——其中最有力的就是科举制度——与政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因此,当儒学被迫从各层次的建制退却以后,立刻陷入无家可归的窘境。更加显而易见的是,在今天这样一个祛魅的理性化时代,要想按照“西式”基督教或“中式”佛教的模式重建一个“儒教”,是一项多么无望的使命!何况儒学的理性化思想本身就与这类现存宗教存在着不可调和的内在紧张。 如此看来,未来的儒家只剩下退入象牙塔,以学术面孔示人这条阳春白雪的小径了。但这就又回到了我们文章开头就揭示的悖论:如同社会政治一样,现代中国的学术在形式上也是以西方模式组织起来的。要成为一门“科学”,就必须符合学术的规范。儒学的生命恰恰从来就不在抽象理论思辨,而在于丰沛的人生实践。因此,如果我们把现在学院中奉行的学术规范强行套在儒学身上,那无异于把它制作成木乃伊。一个具有科学精神的严肃的大学校长会告诉我们,大学里既无必要,也难以容纳下一个“儒学”专业,因为它的学术内容已经被吸收整合进哲学、政治学、伦理学、历史学乃至文学等许多专业学科,而它那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实践内容又不是大学和研究机构应该承担的任务。 这就是儒学或国学在现代中国面临的根本性困境。不管多么热爱中国传统文化,我们都不得不承认,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纯正的儒学已经无可挽回地走向死亡。 但是,作为一个曾经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悠久而灿烂的中华文明,并且至今仍在当代中国人生活的各个领域隐秘而曲折地发挥着功能——有时甚至是支配性功能——的伟大传统,儒家思想文化不应该,也不可能就此走向消亡。无论对中国还是世界来说,儒家思想文化都是一件无价瑰宝,我们这个危机四伏的时代尤其需要它提供的解毒剂。因此,今天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项充满挑战的使命,那就是:如何为处于“游魂”状态的儒学重新寻找一个安身立命的现实家园。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既没有可能把孔夫子的牌位请进人民大会堂,又无法将它供奉在教堂或寺庙的大殿里,似乎也很难使它转换成大学、研究所里的教科书和研究课题。看来,作为一种精神资源和生活方式的儒学在未来的可能出路也许只有到民间社会中去开创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认为,“文怀沙事件”在社会上能够引起这样的震动,本身应当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它至少说明一点:儒家千百年来赖以存在和延续的基本规范在民间仍然顽强地活着。 今天真正有志于推动儒学复兴的人士应当重新实践2500年前孔子曾倡导并身体力行的“礼失求诸野”,而不是忙于去成立什么闹哄哄的“儒教协会”或穿梭周旋于一个个“儒学复兴规划”之间。除了挖掘和整理在百年社会变迁中几近湮灭的儒家精神因子外,当代儒者更艰巨的任务是创造性地为儒学重新争得一片能够与现代政治秩序接榫并在现代社会中延续传承乃至发展更生的崭新洞天。至于社会上喧嚣一时的“国学热”和泡沫化的“新儒学”之类,就权当它们是未来真正有意义的儒学复兴的廉价广告——江湖术士的假冒伪劣在大多数情况下无损于真名牌的声誉,反而还可能对消费者进行一次有效的品牌教育。毕竟,如果把儒学的前途寄托于民间,那么首先需要让四书五经“不传久矣”的社会民众经历一个消除隔膜的再亲近过程。 后记 我坚信,孔子在他的时代也曾面对过我们今天同样的困境。随着“封建”制度的瓦解和周天子的式微,过去作为礼乐典章持护者的“儒”的群体——身份属于低级贵族阶层——也同样失去了切实的依托。所以他才提出了“礼失求诸野”。 在近代所有学者中,王国维先生可能是深刻地洞悉儒家文化悲剧性命运的第一人。他的“殉清”实际上与孔子不懈地要求恢复周朝体制和天子权威出于同样的道理。我相信王国维不可能迂腐到要为那个腐朽不堪的满清王朝殉葬,他实际上是为随大一统皇权制度崩溃而一同死去的儒学陪葬。一个很能说明问题的例子是,王国维并不像辜鸿铭那样一直拖着一根长长的辫子。 December 16 我的2008 冯小刚早期的贺岁喜剧中,总有一句经典的台词:“19XX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现在是2008年12月中旬,离2009年已经很近了,想起这一年的经历,我不禁和白云大妈一样,“此起彼伏”。于是乎我冒出个想法,要梳理一下这一年我所经历的事情,以月为单位,一条条写下来。不过真正写完之后,我才发现,那只不过是一篇无病呻吟冗长乏味的流水账而已: 一月---雨雪冰冻的灾害实在是始料未及。好在我们过年前的最后一个集装箱于25日离开南京,而26日龙潭港就关闭了。如果晚了24小时,整个鼠年春节我们都过不好。月底的某天,和同事驱车去常州某镇办事,为以防万一,带了热水和面包。下午返回的时候,果然大雪又下了起来,高速封闭,国道堵车。只因同事带了一部GPS,我们才能抄小路经丹阳、丹徒、句容返回江宁,并在丹徒一个门可罗雀的个体加油站加到了油。相比于我妹妹在安徽宿松的高速上被困了三天三夜,我们实在是太走运了。 二月---没什么特别的,吃饭喝酒是主题。元宵那天,我喝了一些二锅头,本想去夫子庙看看灯,可半路却在养回红村的一个厕所交了公粮,于是兴致大减,干脆原路返回家里睡觉。 三月---第一次去了趟江宁基地,和某人一见如故,开始憧憬新赛季的奥体的风云际会。最终,舜天圆了冲超梦,但有些事情却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 四月---女友从上海辞职,在南京找到了工作,自此结束了5年的两地相思,也不用再给铁道部和快鹿公司增加营收了。虽然当时她觉得自己的决定稍显草率,不过现在看来,反而是歪打正着。在经济不景气的此时,她们公司没受影响,反而要经常加班,真乃奇迹。 五月---汶川地震,举国同哀,我也一样。在此祝愿四川人民能够过一个快乐的新年。 六月---第一次独立应对美国人的质量审核,第一次把学到的质量管理知识用于实践,虽然得到了美方和工厂的好评,但我还是觉得这次的成功有投机取巧之嫌,自己的知识储备还远不够。印象最深的是美方那个膀大腰圆的工程师,虽然第一次到中国,但是对六合农家菜感觉很好,而且筷子用得精熟,喝啤酒的架势更是吓坏了我等。 七月---福祸双至。先是在江苏电台的奥运民间解说员大赛中夺冠,虽然只有证书、奖杯和参与电台奥运报道的口头邀约,但已经让我很兴奋了。不过很快,因为工作失误给单位造成损失,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扣工资3000以示惩戒。的确,像我这样有点小粗心小懒惰的人,有时是需要来一记重锤长长记性。 八月---白天在公司忙碌,晚上在电台编稿并客串主持。每天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半了。现在想起来,还很怀念那段忙碌而充实的日子。当然,我着实好好过了把嘴瘾。 九月---平淡的一个月,开始和女友穿梭于建材市场和装饰公司,为即将到手的房子做未雨绸缪。 十月---过完国庆长假,拿到了用自己的钱挣来的小房子,像我干姐姐说的那样:“有一种小小的幸福。”十月底第一次到深圳出差,见识到了不一样的南国风情。在去蛇口码头的路上,猛然间瞥见路旁有块旧宣传牌,上书“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想起王石在《道路与梦想》中回忆的那个“烟尘滚滚的深圳特区”,不胜感慨。 十一月---装修房子。开工那天既没放鞭炮也没搞特殊仪式,水电工切割机的一声尖啸就算是开始了。家底基本搞光,身体基本搞伤,生活基本搞乱,我也在忙碌中错过了舜天的冲超狂欢。 十二月---仍然在装修,仍然在忙碌,一切都还没结束。。。。。。 一本流水账,很无聊很无趣,就当是给自己的2008年留个记忆吧。至于我会不会怀念2008,我也不知道。 November 25 名不虚传的黄大锤 “家底基本搞光,身体基本搞伤,生活基本搞乱,夫妻基本搞僵。”黄大锤的话果然是一语成谶。现在正忙于装修的我,真是体会到了
民间口头文学的智慧所在。
还有一个月,慢慢熬吧。 November 07 德隆之死给我的启发最近抽空读了吴晓波的《大败局2》,重点读了德隆这一节。当年叱诧中国资本市场的金融恐龙在很短的时间内轰然倒塌,在中国经济界的反响不啻于一场特大地震。
德隆为什么会失败?下面几段话可谓一针见血:
同吕梁等纯粹靠高科技概念炒作来玩弄股市的庄家不同,唐万新认为,中国企业最大的发展空间在传统产业。只有传统产业,才能发挥中国在劳动力和资源方面的比较优势;只有传统产业,才是一个成熟的、现成的,而不是潜在的市场;只有传统产业,才不会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这是一套试图自圆其说的理论。在某种意义上,它仅仅作为德隆疯狂扩张的理由而存在。也是从此出发,德隆在实业上实施多元化整合,在金融业上进行“非常规”运作,走上了一条裂变式发展的道路。 在进京当年,德隆受让刚刚上市的新疆屯河10.19%的股权,成为其第三大股东,不久后,增资扩股当上第一大股东;1997年6月,德隆从沈阳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手中购得沈阳合金29.02%的股权,控股该公司;4个月后,德隆又与上市公司湘火炬的第一大股东株洲国有资产管理局达成协议,收购湘火炬25.71%的股份。在短短1年时间里,德隆先后成为3家上市公司的控股方,完成了所谓“老三股”的收购任务,它们后来都成为“德隆系”最重要的产业整合平台。 客观而言,德隆的整合之功实不可没。“三驾马车”都是传统意义上的国有企业,产业老化,管理落后,仅仅靠上市筹得一笔钱来苟延残喘。唐万新不仅在产业上将之全面重组,还花钱聘请麦肯锡、科尔尼等国际专业顾问公司为企业在职业经理人成长、战略设计、管理改革等方面提供咨询,将它们从“连一张准确的财务报表都收不上来、有想法而没有章法的企业”,转型成管理规范、朝气蓬勃的现代公司。日后,德隆因财务危机轰然倒塌,“老三股”却因为产业结构清晰、效益良好而仍然受到资本界及实业界的青睐,这也从一个侧面验证了德隆的整合并非败笔。 而从另外的角度来观察,整合的绩效显然有被夸大和利用的嫌疑。“三驾马车”所处的行业——番茄酱、电动工具、汽车零配件——均不是成长性很好、具有强大延伸和辐射能力的领域。因此,即使整合做到极致,也很难在中短期内实现可观的利润和达到很大的产业规模。在效益最好的年份,3家上市公司的净利润分别为5100万元(新疆屯河,2002年)、1.02084亿元(湘火炬,2002年)、7000万元(合金投资,2003年),总计不过2.4亿元,远远算不上是“效益奇迹”。德隆在整合的过程中,不断在资本市场上发布让人眼花缭乱的并购公告,事实上只不过是其抬高股价的炒作手段。 还有一个连唐万新也始料未及的事实是,由于“三驾马车”所能贡献的利润有限,而且均处在不能够产生大量现金流的行业——一个更重要的现实是,德隆始终无法靠良好绩效在股市上获得增发的资格。所以,实业整合出现的绩效并不能支持金融扩张所需要的资金流量。而到后期,为了支撑庞大而高息的融资平台,唐万新反而被迫从实业公司中抽取资金向金融板块输血。根据有关的数据统计,这一部分的资金输送总计超过40亿元。所以,其所谓的“产融整合、双轮驱动”效应一直停留在理论层面,从来就没有真正实现过。
我们能从这个故事里得出什么结论?其实很简单,既然是整合传统产业,那就踏踏实实地搞实业,而不应该把“整合”当成资本运作的招牌幌子,尤其是这还属于游走于法律边缘的运作。“三驾马车”所处的行业——番茄酱、电动工具、汽车零配件——均不是成长性很好、具有强大延伸和辐射能力的领域。因此,即使整合做到极致,也很难在中短期内实现可观的利润和达到很大的产业规模。以上这句话正是对德隆之死最准确的鉴定。吴晓波在这一节多次用了“宿命”一词,实在是十分贴切。实际上,不光是搞金融,对于我们所有人而言,都可以通过这个故事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任何事都要遵循客观规律的。 September 27 《路》最近非常喜欢的一首具有浓郁新疆风格的摇滚乐--《路》:
作词:丁武 作曲:老五 演唱:丁武 和声: 老五 赵年 编曲演奏:唐朝乐队 打击乐:刘效松 民族大鼓:赵年 歌词: 世上最遥远的地方 不是天各一方 是不愿再回忆那春悲秋凉的过去 世上最遥远的地方 敞开你忧伤的心 曾经的往事与现实 却不曾记忆
琴声在慢慢地来 走入失眠的梦里 雨滴在阵阵地打 敲响心动的涟漪 弦在心中淡断 未来步履匆匆 就要到达的地方 找回自己
要去最遥远的地方 我想再去流浪 让轻沙抚平创伤 冷风习习在身旁 站在最遥远的地方 听到寂寞在歌唱 曾经的怀念 留下心动的岁月
世上最遥远的地方 不是天各一方 是不愿再回忆那春悲秋凉的过去 世上最遥远的地方 敞开你忧伤的心 曾经的往事与现实 却不曾记忆 (提示:这里的SOLO非常精彩,把新疆的切分节奏展现地淋漓尽致) 世界上最遥远的地方 我想再次流浪 让轻沙来抚平创伤 冷风习习陪在身旁 站在最遥远的地方 听到寂寞在歌唱 曾经的怀念 留在心动的岁月 July 30 我的MBTI职业性格测试结论Psytopic分析:您的性格类型是“INFJ”(内向+直觉+情感+判断) 寻求思想、关系、物质等之间的意义和联系。希望了解什么能够激励人,对人有很强的洞察力。有责任心,坚持自己的价值观。对于怎样更好的服务大众有清晰的远景。在对于目标的实现过程中有计划而且果断坚定。 INFJ型的人生活在思想的世界里。他们是独立的、有独创性的思想家,具有强烈的感情、坚定的原则和正直的人性。即使面对怀疑,INFJ型的人仍相信自己的看法与决定。他们对自己的评价高于其他的一切,包括流行观点 和存在的权威,这种内在的观念激发着他们的积极性。通常INFJ型的人具有本能的洞察力,能够看到事物更深层的含义。即使他人无法分享他们的热情,但灵感对于他们重要而令人信服。 INFJ型的人忠诚、坚定、富有理想 。他们珍视正直,十分坚定以至达到倔强的地步。因为他们的说服能力,以及对于什么对公共利益最有利有清楚的看法,所以 INFJ型的人会成为伟大的领导者。由于他们的贡献,他们通常会受到尊重或敬佩。因为珍视友谊 和和睦,INFJ型的人喜欢说服别人,使之相信他们的观点是正确的。通过运用嘉许和赞扬,而不是争吵和威胁,他们赢得了他人的合作。他们愿意毫无保留地激励同伴,避免争吵。通常INFJ型的人是深思熟虑的决策者,他 们觉得问题使人兴奋,在行动之前他们通常要仔细地考虑。他们喜欢每次全神贯注于一件事情,这会造成一段时期的专心致志。满怀热情与同情心,INFJ型的人强烈地渴望为他人的幸福做贡献。他们注意其他人的情感和利 益,能够很好地处理复杂的人。INFJ型的人本身具有深厚复杂的性格,既敏感又热切。他们内向,很难被人了解,但是愿意同自己信任的人分享内在的自我。他们往往有一个交往深厚、持久的小规模的朋友圈,在合适的氛 围中能产生充分的个人热情和激情。 您适合的领域有:咨询、教育、科研等领域 文化、艺术、设计等 您适合的职业有: · 特殊教育教师 · 建筑设计师 · 培训经理/培训师 · 职业指导顾问 · 心理咨询师 · 网站编辑 · 作家 · 仲裁人 · 人力资源经理 · 事业发展顾问 · 营销人员 · 企业组织发展顾问 · 职位分析人员 · 媒体特约规划师 · 编辑/艺术指导(杂志) · 口译人员 · 社会科学工作者 · 心理诊疗师 · 大学教师(人文学科、艺术类) · 心理学、教育学、社会学、哲学及其它领域的研究人员 · 作家 · 诗人 · 剧作家 · 电影编剧 · 电影导演 · 画家 · 雕塑家 · 音乐家 · 艺术顾问 · 设计师 May 26 浪漫骑士---献给我们所有人的父母唐朝乐队六月上市的新专辑的主打歌:
浪漫骑士(献给父亲)
词 曲:唐朝 我们生活的世界 充满了浪漫的惆怅 童年中的记忆已慢慢退色 谁孕育了无知 却默默承受 一样的眼泪 不同的伤悲 偶然一个故事 唤醒我内心的憔悴 从此倔强的成长无形伴随我 谁扶枝剪叶 遮雨挡寒 一样的眼泪 不同的伤悲 拾托一片秋叶寄托我深深的思念 看到灿烂的夕阳映照在脸上 你们经历过人间沧桑激昂的豪迈 如同烈火燃烧溶腾的熔岩 谁让无情的风雨打落伤心的往事 却留下多少难忘的回忆 多少情怀已随风雪冻结在记忆里 不再开放却也无法拒绝 我想体会父亲你在感慨什么 是不是暮色秋风夕阳的伤感 我想体会父亲你在回忆什么 是不是那流失以淡忘的浪漫 你们是传说理想的忠诚骑士 你们是搭桥铺路的钢铁 你们是守家护国的万里长城 你们是平凡的无名英雄 May 09 孔庆东文章---《口号万岁》 转自老孔的同名文集: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处女作是发表在大学时代,今日忽然明白,原来三四岁的时候我就开始了笔耕生涯。那时我是独生子,经常遭受那些不遵守计划生育政策人家子女的欺负,于是楼里楼外的墙上,便不时出现了我的大作。比如“打倒小军”,“王小花大王八”,“小杰是汉奸”,这属于宣言类。长大一些,创作水平有了提高,便有“杨长生偷死鸡吃”,“小勇天天尿炕”,“立兵他爸把他妈卖了”,这属于诬陷类。还有“齐伟出门让车轧死”,“刘波变成大疯狗”,“张霞全家中煤气”,这属于诅咒类。不管哪一类,都不是生活中的真事,所以后来读到萨特的“创作是对生活的反抗”,心领神会,一拍即合。等我长大到不再经常受欺侮,并且可以欺侮别人的时候,创作风格才发生了转变,由标语口号改成了吟风弄月。
然而,我身处的时代却似乎始终不肯长大,标语口号如同每日三餐一样想离都离不开。我不像鲁迅、胡适他们那样一概反对标语口号,我认为许多标语口号是自然的,必需的。比如我小时的那些口号虽然没有让他们轧死或者变成大王八,但使他们很怕我,有时还讨好我,大大改善了我的生存环境。词典上说口号是“供口头呼喊的有纲领性和鼓动作用的简短句子”,而标语是“用简短的文字写出的有宣传鼓动作用的口号”,即标语也是口号。这样看来,标语口号本身无罪,只看人们编造的是什么口号和如何运用这口号。“时日盍丧,予及汝皆亡”,是思想性艺术性兼备的好口号;“大楚兴,陈胜王”,是思想性差但艺术性和有效性比较好的口号;“吃他娘,穿他娘,闯王来了不纳粮”,是阿Q式的潜伏着危机的功利性口号;“劳工神圣”,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精辟的经典性口号;“建设王道乐土的大东亚新秩序”,是一厢情愿的欺骗性口号;“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是特定年代激动人心的但不能跨越时代乱用的好口号;“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是现实针对性强但理论上经不起严格推敲的实用性口号;至于“抽吉烟,爱四平”,则是强奸民意、厚颜无耻的连文字也不通的拙劣口号,写这口号的人忘记了“困长春,打四平”时代人民子弟兵洒在四平街的滚滚鲜血…… 口号由于简短和目的性强,往往产生一些言外之意甚至是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我近年来在祖国各地发现了不少值得一提的口号。比如关于计划生育的,在西北,我看到了“计划生育,丈夫有责”,这说明那里的主要障碍在男方。在山东,我看到了“一人结扎,全家光荣”,我仿佛回到了“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战争年代,不知道结扎这事有何荣可光,难道说也放鞭炮、骑大马、戴红花,逢人便趾高气扬地宣布:“俺结扎啦!快来俺家喝酒吧!”在河南,更有邪门的,叫做“该扎不扎,房倒屋塌;该流不流,扒房牵牛”,这说明那里的计生工作很艰难,经常要采取严厉手段,但用“扒房牵牛”来强迫人家流产,一是违法,二是容易给帝国主义国家和境外敌对势力趁机攻击我人权政策造成口实。 说到法制,也有一些有意思的口号。在河北,我看到一条标语:“武装抗税是非法行为”,真令人哭笑不得,它的意思是说,和平抗税就是合法的了。高速公路旁闪过一条标语:“不得袭击警车”,我不禁一阵紧张,因为我坐的是“民车”。于是想到许多口号本是人们普遍应该做到的,比如十字路口写着:“红灯时请您停车”,但我想假如一个人连红灯都不在意的话,他对这个红灯的“画外音”恐怕也不屑一顾。公共厕所里写着:“请您便溺入池”,我不懂一个人既然已经进了公共厕所,为什么还要在里面随地便溺。倒是一所大学的厕所里一条外国留学生写的标语让我觉得格外触目:“中国同学,请你便后冲水!” 车子驶过一座县城,这个县的支柱产业是散装水泥,马路上空赫然高悬着巨幅标语:“大力发展散装水泥,是我们的基本国策!”我身居北京城,心向党中央,从未听说有过这么一项“基本国策”,暗想这个县的干部可真大胆,要在封建时代,这叫做“矫诏”,是杀头之罪呀。 除了这些奇怪的口号,那些我们司空见惯的标语,倘若细想起来,也往往问题甚多。比如建筑工地上常见这样的标语:“大干××天,工程提前完”。首先这个“完”让人产生疑惑,是“完成”呢?还是“完蛋”呢?更重要的是,工程为什么要“提前完”?一个工程需要多少天完成,应该是有严格的科学依据的,需要100天完成的,你50天完成了,质量能让人放心吗?君不见,几乎所有的“献礼工程”,都在节日过去以后,开膛破肚,重新“梳笼”,还美其名曰“多快好省,坏了再整”。所以“提前完”的结果多数是要提前完蛋。最近又流行一个公式化的口号,叫做“某某是我家,清洁卫生靠大家”,很多城市和单位都竖起了这样的标语牌。我刚刚去过的世界头号污染城市太原的街头,就立着不少烟熏火燎、污渍斑斑的牌子,上写“太原是我家,清洁卫生靠大家”,宛如是故意讽刺。回到北京,发现我们小区也立起了牌子,上写“育新花园是我家,清洁卫生靠大家”。但我们中国,凡是靠“大家”的事,等于谁也不靠。中学时唱《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唱到“创造这奇迹要靠谁”时,都笑望别人唱道“要靠你,要靠你”,而唱到“美好的未来属于谁”时,则都唱“属于我,属于我”。什么事都靠“大家”,还要政府和公仆干什么? 朱自清说:“标语口号用在战斗当中,有实现性的必然的。”(同上)的确,标语口号的“精神变力量”的作用主要体现在战争年代,在如今的和平建设年代,主要应该提倡按客观规律办事,按邓小平理论办事。可我们许多同志的思想还停留在战争年代,盖一座楼叫“会战”,谈一次话叫“交锋”,连泡了个妞都叫“拿下”,看来我们还要长期生活在战争的阴影底下。不过,如今另外一种口号也包围上来了,那就是商业口号。比如“存款到农行,可靠又吉祥”,我的款是存在工商行的,看来是“危险又泡汤”了。还有“大大方方补肾,踏踏实实做人”,我们这些不去补肾的家伙,从此都成了不安定因素。以前说“大寨的姑娘都是铁肩膀”,现在则变成了“做女人‘挺’好”,教唆得女人你追我赶比“波段”,满街望去,都是麻将中的“二筒”……胡适气愤地喊出:“打倒名教”,但他这话本身就是一个口号。还是我老人家高瞻远瞩,口号是我们永远打不倒的,相反永远是口号打倒我们,我们被“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打倒过,被“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打倒过,被“宁吃社会主义的草,不吃资本主义的苗”打倒过,今天正在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和“穿金猴皮鞋,走金光大道”所打倒。因此我趁早趋炎附势,高喊一声“口号万岁”,也算混入了辉煌的口号发明史。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口号照汗青! April 08 转载----由默克尔的对华作为所想到的……本文是2007年9月由网友“谁为谁狂”发表在天涯社区,现在看来更发人深省:
March 31 最近状态不对头工作上,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生活中,似乎对除了吃和睡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无法集中精力,连看足球比赛都心不在焉。每天都觉得乏味而疲劳。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一阵了,可我并没有什么事业、经济、或是感情上的压力呀?即使是以前在苏北那段辛苦奔波的日子,我都没有这样过。 看来原因只有一个---我变懒了!!!过于放纵自己,结果信马由缰之下,居然变得毫无方向感和动力,如同一个疯狂飙车的家伙,猛踩油门乱打方向,把自己搞得昏头耷脑不知所终。 警醒吧!!!2008年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March 20 转载孔庆东文章---还嫌中国不够繁啊!虽然有的时候觉得孔胖子比较装逼,但他这篇文章写得倒是挺不错,尤其最后一句令人喷饭: 两会胜利结束了,一切结果都跟孔老师预想的一样,所以老孔新语也该“苟日新”了。有朋友指出,老孔向两会建言的最后两句应该互换,孔老师认为也很有道理。不过根据孔老师的个人体会,人大代表的多数意见还是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民意,只是说了以后没用,给人家一顿鬼话就敷衍过去了,所以只能安慰自己“算是说过了”,尽到了一个代表的职责而已。相比之下,政协委员的提案也有代表民意的,但也有不少属于胡说八道,利用委员的身份对人民进行得寸进尺的压榨。因为现在黄世仁南霸天潘金莲蝴蝶迷都当上了政协委员,人家利用手中的“民主”权力来坚决捍卫本阶级的利益,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不能责怪剥削阶级一心要骑在劳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我们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劳动人民的声音在两会上就那么微弱呢?劳动人民的天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经过怎样的演变,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慢慢成了人家的天下的。 March 14 [原创]曾经沧海,希望犹在----观纪录片《昆明昆明》有感 今晚的足球之夜放了一部纪录片《昆明昆明》,讲述的是中国足球在昆明发生的故事。从最初的甲A冬训、十二分钟跑到如今的国家队备战,从红塔队征战甲A的激情到职业联赛一去不返的寂寞,从米卢时期的众星捧月到现在国奥队训练场边的门可罗雀。中国足球职业化以来的坎坷成长、喜怒悲欢,都浓缩在这个城市,也浓缩在这短短一小时的电视画面中。 March 04 劝君免谈陈寅恪(一)——易中天转自易中天先生大作《书生意气》,全文共一万七千余字,只能分段发了。 一 不该热的热了起来 已故历史学家陈寅恪在辞世多年后忽然成了文化新闻的热点人物,似乎是一件没什么道理的事情。 史学不是显学,陈先生也不是文化明星、大众情人。没错,这些年文坛银屏上是有不少“历史”,而且上演得轰轰烈烈,风头十足,好像全国人民都有历史癖,也没患过健忘症似的。然而最走红的“历史小说”和“历史剧”又是什么呢?《还珠格格》和《雍正王朝》。前者已自己坦言是“戏说”,后者则被史学界斥为“歪说”。历史在文艺作品中能不能“戏说”或“歪说”,这是另一个问题(比如《西游记》就是戏说,《三国演义》则是歪说,或不乏歪说成分)。但戏说、歪说不等于实说、正说,总归是一个事实。它们和陈先生以及陈先生所治之史八杆子打不着,也是一个事实。所以,历史小说和历史剧走红,并不意味着历史学家也会走红,也该走红,何况那历史小说和历史剧还是戏说和歪说?事实上历史学家无论生前身后多半都是很寂寞的。唐长孺先生曾自撰墓志铭曰:“生于吴,殁于楚,勤著述,终无补”,说的大抵是实话。一个历史学家可能会因其学术成就而成为文化名人,却很难因此而成为热点人物。如果成了,那就一定有别的原因,比如吴晗。 陈寅恪也不同于其他一些文化人。他不是金庸,不曾写过从政治家、科学家到“引车卖浆者流”都人见——人爱的新派武侠小说,也没那么多门徒和拥趸。他的著作,选题既很专门,文字也很古奥,感兴趣的人不多,看得懂的人也不多,感兴趣又看得懂的更是凤毛麟角,哪里会弄得家喻户晓人人皆知?他也不是余秋雨,不曾炮制过“香喷喷甜津津有点嚼头,完了还能吹个泡泡”的“文化口香糖”,亦不曾发表过声讨盗版集团的《告全国人民书》。他的著作才不会被盗版呢!没有哪个小女生或小男生会去买《元白诗笺证》或《柳如是别传》。柳如是?柳如是是谁?是王菲吗?还是田震?陈寅恪又是谁?是汪国真、赵忠祥吗? 陈寅恪还不同于吴晗、梁漱溟。他不曾被指控为“文艺黑帮”的头子,在一夜之间成为全国上下口诛笔伐的对象。他也不曾在建国之初公然向伟大领袖叫板,以后又在“批林批孔”时公然对抗,宣称“只批林,不批孔”。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基本上是冷清寂寞默默无闻的。他甚至不同于钱钟书。钱先生和陈先生一样,也是学贯中西博通今古,也是淡泊名利不事张扬。他的《管锥编》、《谈艺录》,也没多少人看得懂。但钱先生毕竟写过《围城》呀!还被拍成了电视连续剧,还拍得挺成功。这就举国皆知,人人趋之若鹜了。那么,陈先生可曾与大众传媒缔结过良缘呢?没有。 所以我赞同骆玉明教授的说法:“陈寅恪最不应该成为公众人物”。 然而“最不应该成为”的最终还是“成为”了。而且,还弄到了人人都拿他来附庸风雅,谁不说陈寅恪谁就狼心狗肺缺心眼儿的程度。至于这些说词究竟有多少符合历史事实,又有多少最得逝者之心,那就只有天晓得了。正所谓:身后是非谁管得,满村听说蔡中郎。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冷和热。最不该热的热了起来,就一定事出有因。 二 事出有因 原因也是多方面的。 比如国内民众的关心,便多半带有好奇心理。的确,像陈寅恪这样可以公然不参加政治学习,不接受思想改造,不宗奉马列主义的知识分子,在五六十年代还真没几个。然而陈先生不但做到了,还基本上安然无恙。他这颗“刺儿头”不但没被剃掉,反倒是中共高层还对他关怀备至,礼遇有加。就连饮食起居这类生活小事,也有劳身为“封疆大吏”的陶铸亲于过问,又是送牛奶,又是派护士。在那个就连陈毅元帅都吃不到苹果的“三年困难时期”,陈家居然“鸡鱼等肴馔甚美甚丰”,让前来探视的老友吴宓感慨不已。这才真是怪了!于是人们就很想知道,陈寅恪这“瞎老头”受此优待,究竟凭的是什么? 疑团很快就因史料的披露而冰释。原来这陈寅恪并非等闲人物。他的祖父陈宝箴,未出道时就为曾国藩所器重,后来官居湖南巡抚,是戊戍变法时推行新政的风云人物。父亲陈三立(散原先生),早年和谭嗣同、徐仁铸、陶菊存一起,号称“晚清四公子”,晚岁则以诗文著称,被日本汉学家吉川幸次郎评价为鲁迅之前中国近代文学成就最高者。在一个重血缘,重门第,重承传,重渊源的国度里,这已经足够让人肃然起敬了。何况陈寅恪本人也十分了得。他十二岁时就东渡日本,以后又游历欧美十数年,回国后与赫赫有名的梁启超、王国维、赵元任同为清华国学研究院四大导师,而1925年吴宓举荐他任此教席时他才三十五岁。他学问大得吓人,据说外语就懂十几门(也有说二三十种的)。名气也大得吓人,据说毛泽东访苏时,斯大林还专门问起。英国女王也曾来电问其健康。这些都让人啧啧称奇,哎呀连声。如此之多的光环加之于身,被推介给大众也就不足为奇。 但这些显然不是我们关心的。 海外学人的关注则难免带有政治色彩。他们看到的是陈寅恪最后二十年生活的另一面:衰老病残,冷清寂寞,心情郁闷,晚景凄凉,最后被迫害致死,死不瞑目。对此,他们表现出强烈的不满、极大的愤慨和深深的惋惜,这是可以理解的。我们也一样么!然而海外某些先生(如被李敖称之为“国民党同路人”的余英时),硬要有意无意地要把陈寅恪塑造成国民党政权的“前朝遗老”,认为他留居大陆后不久就后悔自己的选择,甚至对自己的“晚节”感到愧耻,为“没有投奔台湾而悔恨终身”,便未免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有些想当然甚至自作多情了。反倒是身为国民党台湾当局“国防部长”的俞大维,由于对陈寅恪知之甚深,其悼念文章便丝毫不从政治取向上着墨,因为原本不必“多此一举”么! 没错,陈寅恪在1949以后是不怎么积极合作,更不要说“靠拢组织”。他身为全国政协常委却从不进京,对思想改造之类的运动更是语多讥讽,能不理睬就一概不予理睬。但这只是他的“独立立场”所使然,与他对国共两党的爱憎好恶毫不相干。他要当真喜欢国民党,当初怎么不跟着到台湾去?事实上陈寅恪的心思是很明白的,那就是“不论哪一个政府我也没有关系,只要是能够继续让研究古物”。这话虽然是冼玉清说的,却很能代表陈寅恪的心声。早在谈到王国维之死时,陈寅恪即有“非所论一人之恩怨,一姓之兴亡”的说法,他自己当然也不会囿于“一党之恩怨,一府之兴亡”。看来,准确的说法是:陈寅恪和国共两党都没有关系,也不想有什么关系。他只想作为一个独立的学人,进行自己独立的学术研究。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违背先生的心愿,把他扯进政治斗争中来。事实上正如《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一书作者陆键东所言,政治这个范畴,“已难以覆盖陈寅恪的文化意蕴,也无法盛得下陈寅恪的人文世界”。 那么学术呢?陈寅恪在学术上的意义又如何?他的学问、学识、学养、学术水平和学术成就无疑是顶尖级和超一流的,要不怎么被称作“教授中的教授”(郑天挺语),公认为史学大师、文化巨匠、旷世奇才?早在二十世纪中叶,陈寅恪便已“站在一个旁人难以企及的学术境界”,其学术成就则涵盖了历史、宗教、语言、文化、文学诸领域,被视为一座丰富的文化矿藏。但学问大不等于成就大,成就大也不等于意义大。陈寅恪的学术意义究竟有多大,我可没有资格来妄说,而且也认为并不重要。因为陈先生的学术意义再大,也构不成他成为热点人物的原因。史学毕竟不是显学么!对柳如是、再生缘感兴趣的人想必也不会太多。这些课题,和我们又有什么相干,犯得着大家都来过问? 陈寅恪如果有意义,那意义一定是超学科甚至超学术的。上海学者夏中义就持这种观点。他认为陈寅恪的意义不在具体的学问、学术,而在学统。所谓“学统”,也就是“一种把学术作为生命意义来追求的学人传统”。这玩艺,在中国文化传统中先天便很缺失,直到乾嘉学派那里才算有了点眉目,再到梁启超著《清代学术概论》时才算理清了思路。但“竖看百年中国学术史,从晚清、民国到共和国,能真正自觉地用生命去践履”,并“使自身化为学统之链所以历代未绝的悲怆一环者”,那真是舍陈寅恪而其谁(《九谒先哲书》)!也就是说,正是由于陈寅恪认准了这一条道儿走到黑,那个来之不易又命若游丝的“现代学统”,才总算没有断了香火。 这当然比只谈学问深刻多了,但仍然可疑。可疑之处就在于,如果那“学统”并无意义或失去了意义,还要不要坚持?如果我们有了意义更为重大的事情,这“学统”可不可以放弃?依我看,那个“学统”既然是乾嘉学派和梁启超他们搞出来的,又只有百把年历史,不坚持也罢,天塌不下来;而陈寅恪的一些弟子门生(比如汪籛)之所以和先生分手,则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建设新中国,解放全人类,显然比坚持什么“学统”意义重大得多。 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谈陈寅恪 三 孤傲怪僻之谜 读《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常常会有倒吸一口冷气的感觉。 尽管陈寅恪的故事在那个时代远不是最触目惊心的,也尽管该书作者陆键东尽量用了一种平实的史笔来讲述那发生的一切,但还是看得我惊心动魄,而印象最深者,除陈寅恪的清高自负外,就是他的孤傲与倔强,骨气与胆量。 他真敢!1953年,中共中央历史研究委员会决定在中国科学院设立三个历史研究所(上古、中古、近代),拟请陈寅恪任二所(中古所)所长,他开出的条件居然是“允许中古史研究所不宗奉马列主义,并不学习政治”。而且,“不止我一人要如此,我要全部的人都如此”。这还不算。他还要毛泽东或刘少奇给他开证明,“以作挡箭牌”。如果只是他陈寅恪一个人或中古所搞点“特殊化”倒也罢了,他还说“最高当局也应该和我有同样的看法,应从我说”。这就实际上是要全国学术界都不宗奉马列主义,并不学习政治了,岂非存心“逆历史潮流而动”?以草间布衣一介书生,而公然要求“最高当局”也听他的话,从他之说,此等“狂妄”,岂非空前绝后胆大包天? 他也真做得出!系里组织拜年,被他拒之门外;北国政要来访,也被多次挡驾。拒人千里之外,已是悖乎常情,何况被拒者竟是赫赫有名炙手可热的康生康大人?虽然对康生的拒绝是“有礼貌”的,理由也还说得过去:陈先生病了,正在卧床休息。但当真愿意一见,也还是可以见一见的,至少可以在病榻上敷衍一下。然而无论学校办公室的人如何动员,陈寅恪就是不见!不见康生,也不见别的人。不见也就罢了,他还要赋诗云:“闭户高眼辞贺客,任他嗤笑任他嗔”,直弄到“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的地步。 是陈寅恪不喜交往不近人情吗?不是。陈寅恪也是有交往的。他交往的人,不但有校长(如陈序经)、教授(如冼玉清),还有护士、伶人、工友。被一般人认为“不好接触脾气大”的陈寅恪,对老校工梁彬却十分客气热情,信任有加,不但称他为“彬叔”,还让他参与一些家事。陈寅恪并不是性格乖僻之人。 那么,是陈寅恪讨厌政治,或如董每戡所言,是“书生都有嶙嶒骨,最重交情最厌官”吗?好像也不是。陈寅恪也不是所有的官都不见,所有的官都不交。他和傅斯年的关系就很好,和胡适的关系也不错,而胡适可是做过“官”的,傅斯年更是一生效忠国民党,且“死而后已”。这里也无关乎国共两党之争。因为陈寅恪也和许多共产党高级干部有交往甚至有交情,或在内心深处敬重他们,比如陈毅、陶铸、杜国庠、冯乃超。 也许,陈寅恪夫人唐篔对冯乃超的评价多少能透露出一点消息。唐篔说:“冯副校长虽是个老党员,但倒是个念书的”。也就是说,是不是党员或官员,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读不读书,或是不是读书人。胡适是,傅斯年是,郭沫若、胡乔木、周扬也是,游走于国共官学之间的章士钊当然更是。陈毅和陶铸虽然不是学人或严格意义上的读书人,却也是有知识有文化有学问有才华的“儒将”,而且尊重知识和学术。由是之故,他们也得到了陈寅恪的尊重。 但分寸还是有所不同。除身为“一方父母”的陶铸外,共产党这边,最受陈寅恪欢迎敬重的是陈毅。他得到的情感回报是“肃然起敬”。次为杜国庠。他得到的回报是“道不同然相知高谊仍在”。胡乔木也不错。他得到了“中国传统为师者的那一份慈爱”。郭沫若的情况比较微妙。毕竟双方都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人,也都不是等闲之辈。然而一个是“马列主义史学”的代表,一个是“资产阶级史学”的重镇,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又都风流儒雅德高望重,也就只能寒喧多于交流,在谈笑风生的背后仍是格格不入了。郭对此其实也有清醒的认识,谓之“壬水庚金龙虎斗,郭聋陈瞽马牛风”,虽是笑话,却有深意存焉。 不过郭沫若这个“戏言”的水平之高,却也不能不令人叹服。郭属龙,陈属虎,两人又观点相左,当然是“龙虎斗”。郭耳聋,陈目盲,两人又立场不同,当然是“马牛风”。但如此之巧对工对绝对,大约也只有郭沫若才想得出。故龙争虎斗唇枪舌剑之余,也未尝没有惺惺相惜。尽管十年以后,郭沫若还是在其新著《李白与杜甫》中对早已含冤去世并无还手之力的陈寅恪杀了个回马枪。 最惨的是康生,他吃了闭门羹。康生其实也应该算是“读书人”的。他是毛泽东身边的“大秀才”,读过很多书,文笔极好,书画俱佳,艺术品位也很高,而他的大奸大恶在当时还尚未暴露无遗,或不为外人所知。无论从哪方面(政治地位或文化修养)讲,他都应该见得着陈寅恪的,却被拒之门外。1949年以后,康生哪碰过这种软钉子?于是他就来了个“软着陆”,只用轻飘飘两句话,就让《论再生缘》的出版几乎成了永无期日的事情。 比康生待遇稍好一点的是周扬。周扬本来也是要吃闭门羹的,只是因为看陈序经的面子,不想让陈序经太为难,陈寅恪才勉强答应见周扬。但周扬在中山大学东南区一号二楼上显然没吃到什么好果子。“陈寅恪的态度是挑战式的”,而一向辩才无碍的周扬则显得底气不足,几无招架之功。尽管如此,回到招待所后,周扬仍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因为他总算见了陈寅恪一面。当然,他对陈寅恪的感觉也和许多人一样:“有点怪”。 比康生更惨的是某些学人。他们遭到了陈寅恪的讥讽甚至痛骂。早在1952年,陈寅恪就写诗讽刺他的那些北国同仁,还特地把这首诗寄给北京大学教授邓之诚:“八股文章试帖诗,尊朱颂圣有成规。白头学究心私喜,眉样当年又入时”。这显然是讽刺从1949年到1952年短短三年间,学人们纷纷“弃旧迎新”、“弃暗投明”,放弃轻车熟路的旧研究方法,生吞活剥马列主义,炮制新八股。其中,便不乏年事甚高者,比如辅仁大学校长、历史学家陈垣,1949年时六十九岁,当然是“白头学究”了。1953年底,陈寅恪又当着汪籛的面,连续两天怒骂那些加入了民主党派的朋友,称之为“无气节”、“可耻”,喻之为“自投罗网”。据说,陈寅恪大动肝火,“恣意评点人物,怒说前因后果,极其痛快淋漓”。 看来,陈寅恪对所谓“时尚”,所谓“新学”,已是积怨甚深,对那些一心想要“眉样入时”的“读书人”,也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这就决不只是什么个性孤傲、性格怪僻了。 劝君免谈陈寅恪(二)——易中天转自易中天先生大作《书生意气》,全文共一万七千余字,只能分段发了 四 人品与气节 陈寅恪的这种态度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反对现政权,反对共产党,反对马列主义。其实不然。倘若如此,他为什么不去香港、台湾,为什么同意担任全国政协常委,为什么还要和杜国庠、冯乃超这些共产党人交往?他甚至也不是什么社会活动都不参加。1954年5月3日的“敬老尊师座谈会”他就参加了,还戴了大红花,这也是一种“时俗”么!怎么并无反感,反倒欣然? 这里面一定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 陈寅恪的政治态度一直是个谜。他好像谁都看不惯。袁世凯当大总统,他讥为巴黎选美:“花王哪用家天下,占尽残春也自雄”;张群组阁,他讥为妓女作秀:“催妆青女羞还却,隔雨红楼冷不禁”;国民党长江防线失守,他也幸灾乐祸:“楼台七宝倏成灰,天堑长江安在哉”。但如果你认为这是因为向往新中国,或是怀念旧王朝,恐怕就错了。他在回忆洪宪称帝一事时说,当时不少文人都对袁某人极尽歌功颂德之能事,让他深为道德的沦丧而痛心。“至如国体之为君主抑或民主,则尚为其次者”。君主还是民主,这在许多人看来是至关重要必须力争的,而陈寅恪以为其次。那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 是道德,是人品,是气节。 1964年5月,陈寅恪向自己晚年最知心的弟子蒋天枢托以“后事”,并写下了带有“遗嘱”性质的《赠蒋秉南序》一文。在这篇不足千字的短文里,陈寅恪称自己虽“奔走东西洋数万里”而“终无所成”,现在又“奄奄垂死,将就木矣”,但也有足以骄傲自豪者,那就是:“默念平生固未尝侮食自矜,曲学阿世,似可告慰友朋”。也就是说,他陈寅恪一生之最为看重者,不但不是金钱地位,甚至也不是知识学问,而是人品与气节。 事实上陈寅恪愿意与之交往或表示敬重的,不论是国民党共产党,还是无党无派,都是人品极好的人。陈毅,光明磊落,直率坦诚;傅斯年,为人正直,疾恶如仇;刘节,秉性梗直,宁折不弯;冼玉清,一生清白,遗世独立。有意思的是,他们还多半都有些脾气。比如陈序经为人是很谦和优容的,但当有关当局强迫他加入国民党时,他把“乌纱帽”掼在桌子上:“如果一定要我参加国民党,我就不做这个院长”。又比如杜国庠一生为人宽厚平和,但面对极左思潮也会拍案而起,气愤地表示“批判陈寅恪批得太过分”!因此他们也都往往会做“傻事”,说“蠢话”。比如刘节就曾在1958年“大放厥词”:什么大跃进人人意气风发,“一起发疯”倒是真!这种“逆言”也是说得的?但他实在忍不住。 当然,他们也多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没有好下场是明摆着的,甚至是他们“自找”的。文化大革命中,刘节听说“造反派”要批斗陈寅恪,竟奋然表示愿意替代陈先生上台挨斗,并视为一种荣耀。如此“不识好歹”“自讨苦吃”,如此“螳臂当车”“以卵击石”,还能有什么好结果?然而,明知没有任何好处,同时也于事无补,他们却偏偏还要做。也正是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人品质的高贵。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同声相应,同气相求。陈寅恪“吾道不孤”! 然而陈寅恪作为一个历史学家,还有更深的想法。在1950年正式刊行的《元白诗笺证稿》一书中,他谈到这样一个历史惯例:但凡新旧交替之时,总有人占便宜,也总有人吃大亏。那些乖巧的小人,“往往富贵荣显,身泰名遂”;而那些刻板的君子,则常“感受苦痛,终于消灭而后已”。为什么呢?就因为其时新旧道德标准和新旧社会风气“并存杂用”,有的人善于利用形势适应环境,而有的人则无此“乖巧”而已。 显然,陈寅恪是把自己的某些“老朋友”,看作了“乖巧的小人”。 于是我们大体上清楚了。为什么陈寅恪对杜国庠那样和自己“道不相同”的共产党人信任敬重,对某些先前的“同道”反倒蔑视而戒备?就因为前者“气节不亏”。陈寅恪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他当然不会不知道在那个时代,坚持马列主义,信仰共产主义,要担怎样的风险。那是要掉脑袋的!所以,新中国成立以后,他们大讲马列主义,就不但可以理解,而且也理所应当。他们“本来”就是马克思主义者么! 那些“眉样入时”的“白头学究”们却“原本”不是。“不是”当然也可以变成“是”,但要看怎么个变法,以及为什么要变。如果是自己通过学习研究,改变了观点,倒也理属正常,无可厚非。然而一夜之间毫无思考,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便很可疑。在陈寅恪看来,这不是降身辱志,便是投机取巧。但不论何种情况,都是“变节”。气节一亏,则其人不可取矣! 事实证明,陈寅恪的看法并不完全正确。1949年以后,中国学人的改变立场观点,宗奉马列主义,有的是“曲学阿世”,有的不是。汪籛就不是。他属于“心悦诚服”的那一类。否则,当他自告奋勇充任“说客”,南下广州请老师进京时,就不会那么天真了。 汪籛碰壁五羊城以后,受到不少埋怨。比他年长的其他陈门弟子都认为他不该用“官腔”和先生说话,更不该惹老师生气,甚至有人痛斥他“不知天高地厚”。这实在是冤哉枉也!汪籛对恩师的敬仰和感激是终其一生的。正因为“感恩戴德”,他才会那样说话。因为他对马列主义的服膺是真诚的。事实上在汪籛的学术研究中,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和陈寅恪的治史方法浑然天成,了无陈寅恪所痛恨的“贴标签”的痕迹,文风新颖,令人耳目一新。这难道不是好事?正因为此,汪籛和陈寅恪谈话时,才会充满了“时俗”的口吻。在他看来,弟子发现了宝藏取得了真经而不与先生分享,那才是不道德。 历史的悲剧或悲剧性也正在这里。汪籛和陈寅恪都是真诚的,道德的,而双方的格格不入却一至于此。一个要“革命”,一个要“守节”,这一场冲突是在所难免的了。问题是,陈寅恪为什么要对汪籛发那么大的脾气,以至于说出“你不是我的学生”这样的话? 答案也许就在汪籛笔录的《对科学院的答复》里面。在这篇自述中,陈寅恪说:“研究学术,最主要的是要有自由的意志和独立的精神”。“独立精神和自由意志是必须争的,且须以生死力争”。“没有自由思想,没有独立精神,即不能发扬真理,即不能研究学术”。这其实也是陈寅恪的一贯思想。因此他在《答复》中开篇就说:“我的思想,我的主张完全见于我所写的王国维纪念碑中”,而碑文的核心和灵魂,也就是这八个闪亮高岸的文字:自由思想,独立精神。 五 自由思想,独立精神 真正震撼我们的,也正是那八个字:自由思想,独立精神。 几乎所有人都很看重这八个字,夏中义也不例外。但他却把这八个字归到乾嘉以来的所谓“学统”里去了,并称自由思想为学统之骨,独立精神为学统之魂。自由思想和独立精神竟然能产生于毫无独立自由可言的中国传统社会,而且还诞育于文化钳制最烈的乾嘉时代,这本身便很可疑。就算是吧,话也不能这么说。学统,甭管它是传统的还是现代的,总归是“统”。有自由思想和独立精神作为魂骨自然很好,但反过来把自由思想的独立精神“统”将进去,却未必是什么好事。况且自由思想和独立精神也不是什么“学统”之类的玩艺可以“统”得起来的。因为一“统”,就不自由、不独立了。什么是自由思想、独立精神?所谓“独立”,就是不依附,当然也不依附于什么“学统”。所谓“自由”,则不但包括怎样想,也包括想什么,还包括不想什么。也就是说,想不想,怎样想,想什么,都是我的自由。我可以自由地按照这种思路去做学问,也可以自由地按照那种思路去做学问,甚至我还可以不想做学问。不想做学问,也是一种自由思想,却与“学统”无涉。当然,学问家还是要做学问的,但如果不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则那个“自由思想”仍不自由。 因此我不认为这是一个什么学统问题,而是一个做人问题。我的观点是,学问可以不做,人却不可以不做;学统也可以不要,人格却不能不要。没有人格的独立,哪有独立的精神?没有意志的自由,又何来自由的思想? 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对陈寅恪也就多了一份理解。 就说陈先生一再坚持的“不宗奉马列主义”吧,是他陈寅恪反感马列主义,或者反对马列主义吗?恐怕未必。马克思主义毕竟是人类思想史上的一项重要成果。任何不带政治偏见、有学术良知与良心的知识分子,都会对它持有一种敬重的态度。但问题是,这份敬重必须是我发自内心的,而不能是别人强加于我的。事实上,早在“宣统三年”, 陈寅恪就已经读过了《资本论》原文,他对中国历史的研究也十分重视经济因素的作用和阶级意识在政治斗争中的反映。就算没有这些,也不等于陈寅恪反对马克思。因为马克思的学说,就是马克思自由思想的结果,也体现着马克思的独立精神。不自由,不独立,哪来的马克思主义?难道《资本论》是按照官方意志写的,或者申请过“国家级课题”? 所以,肯定陈寅恪,不等于否定马克思。比方说,最为陈寅恪所痛恨反感的“审查送检”,不同样为马克思所深恶痛绝?马克思早就说过:“治疗书报检查制度的真正而根本的办法,就是废除书报检查制度”。在思想自由和言论自由的问题上,他们是相通的。 自由思想和独立精神是高于一切的。既高于政治,也高于学术。比方说,尽管有陈寅恪“孰谓空文于治道学术无裨益耶”的夫子自道,友人吴宓“盖藉此以察出当时政治(夷夏)、道德(气节)之真实情况,盖有深素存焉,绝非清闲、风流之行事”的理解回护,还是有不少人对陈寅恪耗费十余年时间撰写《柳如是别传》不解,认为不值得。毕竟也就是一个柳如是么!小题当然也可以大做,但再大也是“小题”,而身为“大师”和“巨匠”的陈寅恪,难道不该去建构更为体大思精的史学广厦? 其实,这里没有什么值不值的问题。陈寅恪耗费十余年时间撰写《柳如是别传》不值,梁宗岱种菜养鸡就值?梁宗岱是何许人也?他是法国象征派大诗人保罗·梵乐希的异国之友,世界大文豪罗曼·罗兰的忘年之交,巴黎文化沙龙的座上嘉宾。他的诗人气质和文学才华就连一向崇尚高贵和浪漫的法国文化人也为之倾倒。然而他却去种菜养鸡!因为他作为外语系的“大白旗”,在1958年被劈头盖脸地痛批。他平时常常挂在嘴边的“天才教育主义”和“老子天下第一”更是成为众矢之的。那好,你们不承认我“学问第一”、“教书第一”,我就来个“种菜第一”、“养鸡第一”。不让种不让养,我还有“喝酒第一”、“力气第一”(据说诸如此类的“第一”竟有七十多个)。反正老子就是“天下第一”,就要“天下第一”,你他*的能怎么样! 这其实是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坚持自己的“自由思想,独立精神”了,因此“理所当然”地引起了“革命群众”的震怒,被斥为“对抗运动”的“新花招”,但也一定在某种程度上为陈寅恪所理解。陈寅恪是很喜欢梁宗岱的。1961年吴宓来访,中山大学以陈寅恪夫妇的名义设宴招待,陪宴者的名单由陈寅恪夫妇拟定,而席中就有梁宗岱夫妇。余则为刘节夫妇、梁方仲夫妇和冼玉清,都是陈寅恪的相好相知。 实际上陈寅恪又何尝不是这样做的?他体弱目盲,当然无法去种菜养鸡。但他同样可以去“不务正业”。比方说,不上课,不发表论文,不做“公认”该做的“大课题”。陈寅恪曾自谓其《论再生缘》一文乃“颓龄戏笔,疏误可笑”,这决不是什么“自谦”或“自嘲”,而毋宁说是“自得”和“自许”,即“宁作戏笔,不入时流”。不错,我是要做研究,也可以做大课题,但必须按照“自由思想,独立精神”去做。如不能,则宁肯不做,或者去做“无益之事”,正所谓“闲同才女量身世,懒与时贤论短长”。 显然,问题并不在于做什么,也不在于值不值,而在于它是否本之于“自由思想,独立精神”。如是,则值;如不是,则不值。而且,对于陈寅恪、梁宗岱他们而言,只要是自己的自由选择,哪怕是“著书唯剩颂红妆”,哪怕是“一腔心事付荒唐”,一旦做了,也一定是“天下第一”。一流就是一流,他变不了二三流。 梁宗岱让人激赏和敬佩之处正在这里。 陈寅恪让人震惊和敬重之处也正在这里。 这也正是我不想多从学术的角度来谈陈寅恪的原因。毕竟,学术成就再大,也是有限的,何况其思想还“囿于咸丰同治之世”,其议论还“近乎湘乡(曾国藩)南皮(张之洞)之间”,并不多么值得肯定和赞扬。又何况陈氏的著作中,也确实如骆玉明教授所言,“往往呈现历史的羁绊,乃至某种陈腐的情感”(如被林贤治指出的“没落士大夫情调”)!但陈寅恪的人格精神却是超学科、超学术、超时代的,也不光是对做学问的人有意义。学术上的是非对错远不是最重要的。正所谓“先生之著述或有时而不章,先生之学说或有时而可商,唯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纪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尽管陈寅恪王国维他们的追求,距离真正现代意义上的独立自由还相去甚远,但能有此一说,便已属不易。至少,他们在尽可能堂堂正正地做人,从而“为天下读书人顿生颜色”! 劝君免谈陈寅恪(三)——易中天转自易中天先生大作《书生意气》,全文共一万七千余字,只能分段发了。 六 劝君免谈陈寅恪 陈寅恪是了不起的,可惜我们学不来。 首先是“顶不住”。无论是谁,当真要坚持“自由思想,独立精神”,就必须有本事顶住来自各方面的压力。要知道,压力并不仅仅来自官方,来自当局,也来自民间,来自群众。比方说在“文革”前,官方对陈寅恪还是相当关心、爱护、客气、尊重,乃至于“护短”的。反倒是群众对陈寅恪很不买帐,极为不满,正所谓“群情虽未汹涌,但相差也不太远”。实际上历史系一再坚持批判陈寅恪,一再坚持将陈寅恪划为“中右”,在一定意义上即代表着“民意”。这也是该系领导人在受到上级批评时颇感委屈,一有风吹草动又故技重演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们认为自己的做法“大方向”是正确的)。所以,上面的弹压归弹压,下面的动作归动作,批判会还是照开不误。既然不能把陈寅恪揪到会场上来,那就在会场当中放一把椅子,以为代表,缺席审判,直弄到“千夫所指”的地步。 陈寅恪能“横眉冷对千夫指”,我们能吗? 不是说我们不可能拥有陈寅恪那样的人格力量,而是说人格力量究竟有多大,还值得怀疑。《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一书作者问得好:“文化的品格到底有多大力量,能使一个人‘顽固’地坚守着逆潮流的、已等同‘过街老鼠’的精神世界”?说到底还是“有恃无恐”。陈寅恪的地位太高来头也太大了。他可以因为没有及时收到戏票而向副省长大发雷霆,质问“你这个副省长到底管事不管事”,咱也能? 不能,就只好撤退。你可是不要小看“群众”呢!“群众”的力量是很大的。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我在《闲话中国人》等书中多次说过,中国文化的思想内核是群体意识。其具体表现,就是要求凡事都“大家一样,人人有份”。那么,凭什么我们大家都学习马列学习政治,你陈寅恪就可以不学习,还要吃香的喝辣的?同理,凭什么我们大家都随波逐流,唯独你陈寅恪就可以坚持“自由思想,独立精神”?想不通。想不通就要革你的命。一时半会革不了,就等待时机。时机总是会有的。比方说,文化大革命。那时,就连陶铸都被揪了出来,看谁还能保得了你! 显然,我等一般学人如果也想坚持“自由思想,独立精神”,除非全社会都认同独立自由,不要求“人人有份,大家一样”。但现在却很难。 其次是“守不住”。怎么个守不住呢?因为要“学以致用”。中国的读书人,或曰知识分子,内心深处历来就有一个解不开的疙瘩,那就是总觉得自己的满腹经纶得有地方派个用场,否则实在是可惜了的。所谓“有用”,倒不一定是要拿去换饭吃,换钱花,更主要的还是要有利于国家民族国计民生。因此这种想法不但不可耻,反倒很崇高。 这种崇高感很容易地就会解除了坚守“独立精神,自由思想”的心理防线。比如历史学家周一良就是。周一良也是陈寅恪的学生,却同时又是“文革”中臭名昭著之“梁效”(即所谓“清华北大两校大批判写作组”)的成员。这在别人看来是耻辱,周先生现在看也是耻辱,但当时的感觉却是庆幸。庆幸什么?庆幸自己所学的知识总算派上了用场。这不能简单地看作是周先生为自己“附逆”行为所作辩解的“托词”,而应看作他的真实想法。周先生是读过旧书的人,从小满脑子灌输的就是“修齐治平”那一套。按照这一套说教,一个人之所以要读书,是为了修身;而之所以要修身,则是为了齐家、治国、平天下。也就是说,学以致用,服务于政治,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所谓“学成文武艺,贷与帝王家”,实现的不但是一个读书人的人生价值,也是知识学问的自身价值。相反,有一肚子学问却没人看重赏识,没有用武之地,则是最让人难熬的。这时,如果来了个买家,而且是大买家,你还不赶紧卖出去? 甚至还有自己上杆子送上门的。比如冯友兰就是。冯友兰也是参加了“梁效”的,因此也和周一良一样,颇为情议所不容。说起来冯先生也是海内大儒,怎么会如此糊涂?其实,与其说是“糊涂”,不如说是“自觉”。对此,夏中义的《九谒先哲书》有很好的分析。我同意他的观点:冯先生是颇有些“圣人情结”的。他的理想,是要成为“当代中国的孔夫子”,成为当局在意识形态方面的首席顾问。你既然打算通过权力中枢来施展“为王者师”的抱负,就先得让权力瞅着你顺眼;而讨好权力之捷径,则莫过于“顺着说”。这当然无妨看作一种策略,却也是一种危险的游戏。因为无论如何,“顺着说”和“独立精神,自由思想”是不能兼容的,而顺了第一回,就会有第二回,第三回。结果,一路顺将下来,冯先生几乎已不知道自己是谁。最后,“国师”没当成,反倒当了“梁效”。 冯友兰守不住,周一良守不住,我们就守得住? 第三是“耐不住”。坚持“自由思想,独立精神”,其实就是坚守个人立场,不以社会的好恶为好恶,不以他人的是非为是非。那好,你既然已经“自外于群众”,也就不能指望别人在乎你、看重你,把你当回事,也不能指望别人理解你、赏识你,听你那一套。总之,选择了独立自由,就只能走一条孤寂的道路,你能耐得住这份寂寞么? 就算耐得住吧,也还有一道坎儿不大容易迈得过去。你可以甘于寂寞,“不求闻达于诸侯”;你可以孤芳自赏,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但你总要吃饭吧?连陈寅恪都感叹自己是“求医万里,乞食多门”,咱们比他就更不如。吃的、穿的、住的,都是“人家”的,而且并不富余。一旦“人家”不给了,咱就会衣食无着,咱就得扫地出门。我在《你好,伟哥》一书中说过:人们总喜欢骂中国的学人和文人没有骨气,却常常忽视一个现实问题:他们每个月就那么几个小钱,上有老下有小,又要养家又要糊口,头顶上那几片瓦和脚底下的立锥之地都是单位上的,看病吃药哪怕就几片阿斯匹林也要靠单位报销(说得不好听也就是讨),你叫他如何硬得起来? 的确,要想有思想的独立,必先有人格的独立;而要想有人格的独立,又必先有经济的独立。大家都说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但鲁迅先生能够“吃了人家的也不嘴软”,原因之一恐怕就在于他不必餐餐都吃人家的。这才能坚持思想言论的独立自由。问题是,鲁迅先生可以靠稿费版税养活自己,又有多少学人能靠学术研究获得经济上的独立呢? 自由思想,独立精神,真是谈何容易! 还是陈寅恪自己说得好:“自由共道文人笔,最是文人不自由”。 七 最是文人不自由 文人不自由,学人更不自由。 学人为什么就更不自由呢?因为文人可以只发牢骚而学人总要做事做学问。要做事做学问,就要有条件;而如果你非要坚持什么“自由思想,独立精神”,这些条件便很可能与你无缘。正如夏中义所说:“事情很明白,当你不思依傍权力,则权力所支配的种种恩惠也就不再赐你,而其制控的诸多不便或不幸倒可能如鬼魂缠你”(《九谒先哲书》)。比如同是研究《再生缘》,郭沫若可以尽阅当时所能看到的珍贵资料,包括北京图书馆馆藏、郑振铎捐赠的“海内孤本”,陈寅恪就看不到。他只能凭记忆搜索,请助手查找,最兴师动众的也不过是靠“私谊”请外地的学生帮忙,条件差到哪里去了?郭沫若可以在全国学术界众所瞩目的《光明日报》上以“排炮”的方式发表一连串文章,陈寅恪却只能以“偷渡”的方式,由章士钊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带出境外刊行,事后还要被追查,境遇之悬殊又何可以道里计?结果,尽管郭沫若是在1960年经人介绍读了陈寅恪的著作后,才心血来潮要研究这个课题的,却能迅速地使之成为国内学术研究的热点,而陈寅恪的《论再生缘》虽然早在1954年便已完稿,却只能如陆游所咏之梅花,“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根本无人问津。 这可真是天壤之别。有权,就是比没权好哇! 所谓“权”,并不等于或只是政治权力,也包括学术权力。它可能是一种行政权力,也可能只是一种话语权力。比如能批给你一大笔科研经费,为你调查研究、收集资料大开方便之门,让你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等等,运用的是行政权力;说一不二,一言九鼎,“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则是在运用话语权力了。话语权力也很厉害呢!它能决定一个人在学术界混得怎么样,能不能混出个名堂来,甚至混不混得下去,同样堪称“生杀予夺”。君不见,多少有着真才实学的人默默无闻,多少有着真知灼见的著作埋没不彰,而某些平庸之辈的平庸之作甚至狗屁不通的东西却被捧上了天,就因为后者掌握了话语权力而前者没有么! 行政权力与职位有关,话语权力与地位有关,但在中国现行体制下,两者之间往往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瓜葛和猫匿。长期以来,中国的学术活动尤其是学术评价(评奖、评职称、批课题等等),一直在行政化的体制下运作。而且,随着所谓“量化管理”的推行,学术的体制化还有愈演愈烈之势。体制是不由分说的。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体制也是一视同仁的。无论谁和体制作对,哪怕脱离体制,都将一事无成,甚至连饭都没得吃。 这里面也没有什么世道公不公的问题。世道从来就不是为少数坚持“独立精神,自由思想”的人设立的。它只为那些愿意“入时合流”的人设立,也只为他们服务,给他们好处。你既然不愿意,那就别到我这里讨什么“公道”。在这一点上,它只问“是否”(纳入体制),不问“亲疏”(血缘交情),因此不是“不公”,而是很“公”。 所以,你不能和体制对着干。你得自觉地纳入体制,在体制规定的轨道上运行。比方说,你得先去读个学位。而且,光有硕士学位还不行,还得有博士学位。然后,你得去评职称,从助教、讲师、副教授一直升到教授。当了教授也还不行,现在教授也分等呢!比如“博导”(博士生导师),据说就比普通教授高一等。要不然那些“博导”们为什么会把这头衔印在名片上,就像把名牌商标留在西服袖口上一样?不过现在“博导”也如过江之鲫了。东西多了就不值钱。所以你还得去争取别的头衔,比如能够决定别人能否升职、得奖、当博导的评审委员。总之,你得去当学术界的“大佬”。到那时,你就牛逼哄哄了。你写的书再破也能出版,你写的论文再臭也能发表,你随便申请一个什么鸟课题都会批准,有着花不完的钱。你将坐着飞机在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飞来飞去,讲学作报告或者参加评审会,放的每一个屁都很香,看着谁不顺眼就能把他给灭了,就像阿Q革命成功以后那样:“要什么便有什么,喜欢谁便是谁”。 这确实很有诱惑力。当然,为此你得先做一点点事情。比方说,你得想方设法每年都发表点论文。其中所谓“权威刊物”多少篇,“核心刊物”多少篇,都是有定数的。你得想方设法去获奖。其中“省部级”多少,“国家级”多少,也是有定数的。你还得去申请课题。这些课题是哪一级的,有多少钱,在评定你是否能够当教授、当博导,是否能够获得重要岗位津贴时都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最后,你还要填许多表:评职称要填表,报课题要填表,申请博士点、重点学科,申请博士生导师、重要岗位津贴也都填表。这些表几乎每年都要填,而且要填一辈子。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当你申请这个申请那个时,必须投其所好,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比如申请课题,那是有“指南”的。你想做的不一定在“指南”里,在“指南”里的你又不一定想做。但能不能申请到课题,却是你能不能升教授、当博导、成为学术界大佬的先决条件。所以你只能放下手中想做的题目,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这没有什么价钱可讲。相反,你还得挖空心思去对号入座。 请注意,以上所说,只不过按照制度规定必须去做的事情,尚不包括诸如此类的“诗外功夫”和“画外功夫”:经常到领导和前辈那里去“走动走动”,请学术权威和社会名流题写书名或作序,以及邀齐了哥们姐们来吹吹拍拍等等。还请注意,上述过程有可能是很漫长的,没完没了的。因为即便你当上了什么,还会有更高一级的什么等着你去当。何况在你争取当什么的时候还欠下了一大笔人情债要还。于是,当你把这一切都打点停当,踌躇满志准备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时,恐怕就会发现你其实已经不是自己了。 那时候,还说什么“独立精神,自由思想”呢? 八 豁出去,就能了 其实,有些事,也不过就是“一念之差”。 就说前面那些东西吧,当真想通了,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学术地位吗,不就是话语权力吗,不就是科研经费吗,不就是岗位津贴吗?不就是当教授当博导,吃香的喝辣的,坐飞机住宾馆,在主席台前排就坐放个屁都有人鼓掌吗?我们能不能不要?不要,你可就管不了我啦!平时我们总说豁出去了,豁出去了,也就是说,豁出去,就能“了”。 问题是你豁不豁得出去? 陈寅恪不能说是完全豁得出去的人,但至少部分地豁出去了。比方说,他能不在乎他所作的研究是否有用,是否入时:“平生所学供埋骨,晚岁为诗欠砍头”。他也不太在乎自己的著述是否能名垂千古:“名山金柜非吾事,留得诗篇自纪年”。但他对自己身后这些著作的命运还是在乎的:“拟就罪言盈百万,藏山付托不须辞”。他还不是“满不在乎”。 陈寅恪的可贵之处,在于他能够做到并不在乎自己所作所为有没有意义。意义,这是我们绕不过去的最后一道弯,迈不过去的最后一道坎。我可以不要名,不要利,不要有用,不要别人承认,但我总不能不要“意义”吧?连“意义”都没有,我做它干什么? 然而陈寅恪却似乎把“意义”看得很淡,一再宣称自己不过“聊作无益之事,以遣有涯之生”。这话理所当然地被许多人看作是自嘲、反话、愤激之辞,或表现了他的痛苦和无奈。我们当然已无法确知陈寅恪说这话的真实想法,但我宁愿把它看作一种彻底,一种为了坚持“自由思想,独立精神”而悟到的彻底,尽管彻底得很无奈。 彻底是很重要的。彻底才无碍,才无羁,也才无所畏惧。因为所谓“自由思想,独立精神”,看重的不是“内容”,而是“形式”。也就是说,它并不在乎你想的是什么,有没有意义,只在乎你之所想是不是独立自由的。是则是,否则否。你想的东西再没有意义,只要是独立自由地想出来的,就是“自由思想”。反之,即便再有意义,也不是。 从这个角度来看陈寅恪的许多“自嘲”、“自贬”、“自损”,我们就会有别样的体会。1952年,杨树达《积微居金文说》出版,陈寅恪为该书所作之序却被删去。陈致信杨树达先生云:“拙序语意迂腐,将来恐有累大者,今删去之,亦未始非不幸也”。陈此处之所谓“迂腐”自别有意味,但陈寅恪的著作中从思想到行文均不乏“迂腐”甚至“陈腐”之处,恐怕也是一个事实。问题是,“迂腐”难道就不是一种声音,就该灭绝?如果“迂腐”该灭绝,那么,和“迂腐”沾边的,比如陈腐、陈旧,还有刻板、呆滞,是不是也该灭绝?如此推论下去,请问又有什么不该灭绝? 意义也一样。如果没有意义就不能存在,就该灭绝,恐怕世界上的人早就死光了。你想,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人能说出有意义的话,又有多少人句句话都有意义?何况一个问题或一句话有没有意义,原本就是不大说得清楚的事情。杞人忧天数千年,天并没有塌下来,那么,杞人还该不该忧天,杞人忧天还有没有意义?哥德巴赫猜想猜了那么多年都没能猜出来,究竟有多少意义,还要不要再猜?实际上,科学史上许多课题开始时是没有什么意义,或看不出什么意义的。正因为历史对无意义表现了宽容,才有了今天科学长足的发展。从这个意义上讲,极少数的“有意义”其实是靠众多的“无意义”来支持的。没有“无意义”就没有“有意义”。比如在我们看来,吃蜘蛛是没有意义的(其实皮洛耶人就吃)。但如果没有人吃蜘蛛(也包括吃别的不能吃的东西),我们今天也不会吃螃蟹。 更何况,如果我们今天以“没有意义”为由不准别人想某个问题说某句话,那么,明天别人也可以用同样的理由不准我们想某个问题说某句话。你可以这样限制我的思想,我也可以那样限制你的思想,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大家都不能自由的思想,而不能自由地思想,其实也就等于不能思想。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自由思想或发展学术)讲,我们都得肯定“无意义”的意义。而且,为了彻底,为了确保思想的自由,我们还得否定意义的追求。 否定意义的追求,有这个必要吗?既肯定“有意义”,也宽容“无意义”,难道就不好就不行吗?果真如此,当然很好。可惜,如果我们的口号如此,就不会有人去做“无意义”的事了。有意义的事不做,却去做无意义的,谁会这么傻?那么,大家都去做有意义的事,又会怎么样呢?就会放弃“自由思想,独立精神”。因为一件事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自己个人说了算的。要么是社会大众说了算,要么是权威人士说了算。只有当他们认可了你的意义,你的所作所为才是有意义的。显然,这就必须以他人的是非为是非,以他人的标准为标准,哪有什么“独立精神,自由思想”? 事实上,中国知识分子之所以总是“毛”,总是想附在某张“皮”上,就因为他们总想有意义。在中国,纯粹的知识、学问,从来就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当它服务于现实,比方说能够安邦治国或者富民兴国时,才被承认为有意义。中国的读书人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济世热衷于做官?就因为只有这样,“无意义”才能转换为“有意义”。所以,与其说中国知识分子有一种“政治情结”,不如说他们有一种“意义情结”。 于是,为了使“无意义”转换为“有意义”,中国知识分子不得不有意无意、自觉不自觉地把自己附在某张“皮”上。因为单独的“毛”没有意义。单独的“毛”,无根无底飘浮不定,风一吹来就满天乱飞,不要说别人看着没劲,连自己心里都不踏实。 然而知识分子之所以是知识分子,不仅因为他有知识,更因为他是“分子”,既是极少数,又有独立性。如果附在某张“皮”上,哪还是“分子”吗?王瑶先生说得好:“分子不独立,知识也会变质”。显然,要想无愧于知识分子的称号,就得坚持独立立场;要想坚持独立立场,就不能附在某张“皮”上;要想不附在某张“皮”上,就不能太在乎意义能不能实现。但意义如果不能实现,即等于没有意义。因此,当我们决定选择和坚持“自由思想,独立精神”时,就得先问自己一句:你能不能豁出去连“意义”都不要? 意义其实是最难豁出去的。但“若为自由故,意义亦可抛”。因为你如果连意义都可以豁出去不要,那就没有什么豁不出去的了。正如一位诗人所说的——船完全被撞破之后,也就不会沉没了。它的每一块零散的木板,将永远漂浮在海上。 要谈陈寅恪,就必须先把这些问题都想清楚。 我们想清楚了吗? December 27 推荐两首歌1.《视线》--足球之夜栏目片尾曲,创作者是足球之夜的音乐编辑陈吉浙:
歌词:
蜡烛再次点燃心如花瓣
分分秒秒时间来不及眨眼 那从前又再浮现 这明天就在眼前 当你款款走来我们相见
只让你看到我最美的一面 soccer night 舞动的心弦 只为那绿色的春天 燃烧着火烫着的心愿从不曾改变 当太阳出现在地平线是新的一天 我看见每张热切的脸和期盼的眼 流动着闪动着的画面是我的语言 无处不在的视线传递快乐悲伤冷暖 无所畏惧的出现在爱你的最前线 那明天就在眼前 2.《快乐的忧愁》---唐朝乐队即将推出的新专辑的主打歌。多了些沧桑的味道
歌词:
你们要问我: 快乐是谁 你们要问我: 忧愁是谁 你们要问我: 寂寞是谁 你们要问我: 疯狂又是谁
看繁空如花 造化了谁 尝心系长空 失意山水 物事多变幻 天地轮回 矛盾也纠缠 只待你去追
我很难回答 快乐是谁 忧愁是谁 寂寞是谁。。。。
局促转自由 随心的荒唐 凡事有所谓 祖先施魔法 爱恨也交错 尽情抚慰 四季在交替 无常到有识 来不及后悔 换来的 快乐的忧愁 的喜怒与悲 December 19 “经济学家”厉以宁语录红字为本人所加
1.穷人应该称为待富者。
(照厉老的逻辑,吃饭应该称为“待屎”,喝水应该称为“待尿”,厉老岁数不小了,应该称为“待。。。。”)
2.12亿农民和下岗工人是中国巨大的财富,没有他们的辛苦哪有少数人的享乐,他们的存在和维持现在的状态是很有必要的。 (少数人享乐?邓公听了会气得活过来的)
3.中国应该用就业促进就业,因为有一批人就业了,赚了钱他马上会花掉,另外的人就有了赚钱的机会,很多人失业不是坏事。 (强烈建议厉老用实际行动为广大找不着工作的人促进就业)
4.在改革过程中,国有资产的流失是必然的,不必大惊小怪的。 (为富人说话,不必大惊小怪)
5.房价涨的快是好现象,说明居民的收入多了。以前投资的房产升值了,是好事。 (厉老,您自己的投资升了值,就自己没事偷着乐吧,别显摆了)
6.中国处于发展中阶段,重工业化是必经阶段,对环境的污染势必难免。 但我们获得了收益。 (建议厉老在北京的沙尘暴中说:“我们获得了收益!!!”)
7.中国不应该建成福利社会,否则人们便没有危机感,不好好工作. (厉老,您现在福利很多吧,是不是因此没有危机感了)
8.我建议取消所谓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等等福利,目的是保持大家的工作热情和能力. (厉老,您的保险就取消了吧,为了保持您的工作热情和能力)
9.我要为富人说话,不是为了讨好富人。今天有些人骂富人,好像是给穷人出气,其实他们是害了穷人。 (参见语录第四条)
10.国有资产要就是一碗饭,要往上面吐吐沫。 (厉老,我知道你吃饭的习惯了) 2007年有关猪的笑话本文作者为天涯著名网友老幺。以下红字为本人所加:
前年是鸡年,鸡感冒了---杀鸡!
去年是狗年,狗发疯了---杀狗! 今年是猪年,猪涨价了---??? 我必须承认,我对猪有着特殊的感情,从猪八戒到猪肉包,都是那么地圆,那么地鼓,那么地肉嘟嘟。2007少不了猪,2007的笑话少不了猪的笑话。 下面开始!
第13则:消失的猪 出场:CCTV 身份:对内代表党和人民,对外代表国家和民族 背景资料:有消息说,因为“上头”的意思,猪年晚会上不会出现“猪”。老幺不信,美国人的谷歌首页有两头小胖猪呢!没想到还真是找不到一个猪字(网友插嘴:看赵本山的小品,还以为是鸡年!)更有网友发现,主持人李咏说了生“金猪宝宝”,朱军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后来那几个男女就糊涂了。 搞笑程度:80 没牙程度:8 轰动程度:5 综合评分:3200 网友酷评:猪,是富裕的象征,也是低智商的代表…猪年晚会充分体现了猪的风采 老幺点评:XXX只是嫌猪脏不吃猪肉,又不是把猪当圣物崇拜。这样的禁猪令与其说是忌讳,不如说是在故意挑起民族矛盾。 本人点评:明年可是鼠年啊!
第15则:抢猪
出场: 强盗 背景资料:5月25日凌晨,一伙劫匪驾车闯入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柏塘村一养猪场,抢走7头即将出栏的大猪;7月12日凌晨,几名男子手持尖刀钢管,在深圳菜市场附近抢劫125公斤猪肉和一辆摩托车;12月1日晚,广东博罗县一伙蒙面劫匪,持刀枪闯进猪场,将猪场主夫妇和工人捆绑,抢走85头活猪。 搞笑程度:60 没牙程度:9 轰动程度:5 综合评分: 2700 老幺点评:我承认都是猪肉惹的祸,那样的肉价太高肉太可口,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吃肉一起到白头… 本人点评:公安同志们,你们想立功受奖么,请凌晨时分隐蔽在猪圈。。。。
第14则:奥运猪
出场: 媒体 背景资料:有媒体采访了北京奥运会独家猪肉供应商,了解到“奥运猪”的“绝密身世”:专业北京市现有14家生猪定点屠宰企业,从生猪养殖到屠宰加工、上市流通等多个环节,都有严格的质量保证与工作程序,基本实现了肉类加工现代化,可以有效的保障我市消费者的食肉安全保安保护,食用有机食物,每天听音乐,户外锻炼2小时等等。奥组委负责人表示,相关部门从未要求任何企业建立专供奥运会的“秘密养猪基地”,部分媒体关于“奥运猪”的报道内容失实,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奥组委有关部门已对相关企业的行为予以警告。 搞笑程度:80 没牙程度:3 轰动程度:5 综合评分:1200 奥委发言:“所有从正规渠道购买的猪肉都是质量合格的。这些猪所摄入的饲料也是无害的…不仅百姓日常食用没有问题,而且可以满足奥运会期间运动员的需要” 老幺点评:奥运猪,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虽然你影子还出现我梦里,在我的饭碗中早已没有你。 本人点评:一生何求,只想买得起奥运猪肉。
第16则:猪肉上涨,农民受益
出场: 毕井泉,发改委副主任 出场: 姚景源,国家统计局总经济师 背景资料:9月初,毕井泉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这次猪肉价格上涨的获益者主要是农民”。 12月初,姚景源再次在中国宏观经济论坛(2007-2008)上指出, 这次猪肉涨价有几大好处: 推动社会保障体系的完善,推动农民增收,补贴到位。“如果要站在农民的立场上,这次猪肉价格上涨是好事,农民增收…有什么不好?” 网友酷评:大师兄,听说二师兄的肉比师父的还贵呢! (Wen) 网友酷评:富了一个养猪的,饿死了几十个没养猪的。(腾讯网友) 网友酷评:别和猪一般见识老兄(腾讯网友) 本人点评:致富之道---少养干部多养猪 December 04 一代国门李富胜走了。。。。 徐福生、黄肇文、张业福。。。。。。现在轮到了李富胜: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国家足球队著名门将李富胜,前天在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9医院”走完了54岁人生的最后一程。记者昨天从正在海南集训的中国国奥队队部得到证实,因头部受创在“309医院”实施抢救了3个余月的李富胜,2日终因医治无效,永远地告别了亲朋和无数关爱他的球迷。
李富胜的“意外”,竟然起因于一个不起眼的“事故”。今年8月,喜迁新居的李富胜在家中登上“人字梯”悬挂镜子,没曾想梯子突然失去平衡,导致跌落下来的李富胜头部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家人随即将他紧急送往“309医院”抢救,但是由于颅内出血,实施手术后的李富胜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而始终陪伴他的呼吸机则与他那颗顽强的心一同与死神搏斗。 昨天,作为李富胜生前好友的中国国奥队领队李晓光和新闻官李萱,在谈到这一噩耗时均语气低沉、心情悲痛,“富胜走得太突然了!(入院)虽然是一起意外,但是我们一直坚信,他一定能像当年在国家队比赛扑救险球时一样,最后能胜利地站起来,可是……” 李富胜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期间,曾经代表中国队参加过100余场国际比赛,而最让球迷铭记在心的则是1981年的世界杯亚大区预选赛。在主场与科威特队的比赛中,正是李富胜神奇地扑出了科威特队的点球并且两胜沙特队,使得中国队几乎一只脚已经迈进了西班牙。也正是凭借在这次预选赛中的出色表现,李富胜获得了亚足联颁发的“最佳防守球员奖”,而中国球迷则送给他一个绰号——钢门! 钢门李富胜 李富胜生于1953年,祖籍山东,13岁时他在大连业余体校接受足球训练,1972年被分配到大连石油七厂,差点像他早逝的父亲那样成为一位铆工。但他对足球的痴迷始终不改,次年入伍当兵,成为成都部队足球队的队员。1975年进入八一解放军队,次年即入选国家队,成为国家队主力门将。 1980年起李富胜随苏永舜率领的国家队先后参加了第二十二届奥运会足球预选赛、第七届亚洲杯决赛和第十二届世界杯足球赛预选赛。他当时的队友有:容志行、古广明、迟尚斌、林乐丰、杨玉敏、左树声、沈祥福等,后来他们都成为中国足坛的风云人物。 李富胜的成名之作无疑是1981年第十二届世界杯预选赛亚大区分组预选赛中国队对科威特队一役,在古广明用头球先拔头筹之后,科威特队获得一个点球,而李富胜在北京工人体育场8万球迷关注的眼光中沉稳地扑住了对方的射门。是役李富胜和他的队友们以3∶0获胜,李富胜由此当选世界杯预选赛最佳防守球员,“钢门李富胜”的称号也不胫而走。 1984年,李富胜在参加完第八届亚洲杯赛后退役,任八一足球队政委,主教练,并逐渐转向行政管理工作,1999年起李富胜出任八一体工大队大队长。几年前,他告别八一队,出任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副馆长,主管革命文物等方面的工作。目前为大校军衔,副师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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